芝士墨墨

坑会填完,速度较慢。

【喻黄】我的一个剑圣朋友

或许是因为沿海的缘故,G市的夏天总是格外漫长。蝉鸣从六月一直响到十月,聒噪的声响中湿热的海风铺天盖地涌来。傍晚八点仍明亮的天色下,将暗的阳光混合着渐次亮起的灯光一同投下,黄少天拽着喻文州的手一路快走。
结束一天的训练之后就被拖出来的喻文州问了一句去哪儿,黄少天金色的短发活泼地跳脱着,他微微偏过头,灯光在侧脸打下柔和的阴影。
“去吃冰!”
从甜品店里出来的黄少天拿着一只香草甜筒,喻文州什么都没买。走在夜晚的G市街头,灼热的空气加速了手中冰激凌的融化。黄少天有些狼狈地舔着流到手上的液体,恼道:“早知道在店里吃完再走了,这鬼天气,这么晚了还这么热!”
喻文州本来有些沉默地走在他前方半个身位,闻言顿住脚步,侧头微笑:“化了就扔掉吧。”
“扔掉?为什么要扔掉?”黄少天十分惊讶。
“本身是用来解暑的东西,化掉之后就没用了吧?”明明是一如往常的温柔语气,却带着莫名的冷意,“没用的东西,留着不如扔掉。”
这句话过于尖锐,黄少天不太相信是从喻文州口中说出的。有些慌乱地躲着喻文州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他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甜筒塞进嘴里。
蛋卷的棱角撑得口腔发痛,奶白色的液体沾了满手,黄少天甩了两下,嗫嚅道:“队长……”
在喻文州转为无奈的眼光中,黄少天自觉地伸出手去。近乎干涸的黏腻液体被一点一点擦干净,喻文州微微低着头的样子认真又好看,黄少天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酸涩发痛。
“队长。”
“嗯?”
“我有件事……”
“少天说吧。”
“……算了。”
黄少天沮丧地低下头去。喻文州并没有再追问的打算,只是放开了他的手,平静道:“走吧。”
偏生是这幅平淡如水的样子激起了黄少天心底细枝末节的勇气。他闭了闭眼睛,把呼之欲出的泪水逼回去,咬着嘴唇问:“队长为什么会说……没用的东西要被丢掉?”
这么多年,他了解喻文州就好比喻文州了解他,以这个人平淡温吞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感情激烈的话——
到底在暗示什么?
黄少天心头十分不安。喻文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少天问这个干什么?”
天色终于完全黑了下来。明亮的路灯把地面的影子拉得很长,车流穿梭而过,时不时响起遥远的鸣笛声。稀疏的星子点缀在幕布般的夜空中,月光并着路灯光束一同投下,却被完全吞没在喻文州漆黑的瞳孔中。
“队长是觉得我没有用吗?”黄少天干脆地说。
“少天怎么会没用呢?”
又来了,又来了。永远是这幅温柔的、稳妥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在迁就着我、照顾着我,可分明不是这样的!困兽般的焦躁快要点燃黄少天的眼睛,从上个赛季起喻文州私下里对自己的冷落日益加深,可所有人都没意识到!退役后到处飞着玩的叶修来G市时甚至还能乐呵着说上一句“少天和文州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队长你……”黄少天咬了咬牙,“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闷热的夜风,携裹着不远处海水的咸腥气息。喻文州站在夜色里,修长身形映衬着身后的不息车流和万家灯火,静静地望着他。
“少天觉得,我该知道什么吗?”

那天晚上的谈话最终也没有得出确切的结果,是黄少天先退缩了。他害怕,怕有些东西一旦彻底挑明,就会沉入永久的黑暗里去。
可装聋作哑,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再骗骗自己吧。
日子流水一般地飞速过着。从十三赛季初开始黄少天的手速就有所下滑,如今过去了一年,衰退更加明显。蓝雨的核心仍是剑与诅咒,诅咒是万年沉稳不变的喻文州,剑却早已换成了如日中天的卢瀚文。长大了的小孩还是一如既往地尊重着剑圣前辈,但战队早就和黄少天交涉过多次,想劝他把夜雨声烦交给卢瀚文使用。
“该退了。”不止一个人这样跟他说过。郑轩喊着亚历山大然后在十二赛季一结束就选择了结职业生涯,蓝雨的主力陆陆续续地换了人。黄少天并不想赖在战队一辈子不走,只是还在咬牙坚持着的原因?大概是始终得不到结果的不甘心吧。
也已经……十年了啊。
第十四赛季,蓝雨最终走到了决赛。比赛的前一晚黄少天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晃着腿仰头看星星。夜雨声烦的账号卡被他捏在手里,像是握着再也无力掌控的未来。
“最后一次了。”他对自己说。
这张账号卡从荣耀之初陪他走到现在已有十数载,但却不得不放下了。有些事必须得割舍,人也是。
第二天比赛,黄少天被安排在擂台赛第二场,却把第一场卢瀚文拿到的一分输了回去。蓝雨新进的一位选手实力出众,脾气却十分桀骜,直截了当道:“还剑圣呢,连百分之六十血的对手都会输,这名头还是早点儿让给卢前辈吧!”
啊呀,连小卢也被叫前辈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
黄少天在心里自嘲,却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卢瀚文呵斥道:“不要乱说话!说过多少次尊重前辈,尊重副队——是这么尊重的?”
以前在赛场上,是夜雨声烦始终护在索克萨尔身前,现在守护者换作了流云,夜雨声烦成了累赘——或者说,是操纵夜雨声烦的那个人成了累赘。
从察觉到自己手速下降开始,黄少天甚至强迫自己改掉了刷垃圾话的习惯,但战绩并没有明显的起色和改善。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黄少天在想尽办法延长自己的职业寿命,即使并没有多大作用。
“为什么呢?”连叶修也十分不解,“我看你也不像老韩那么死心眼非要搞个十年蓝雨一如既往什么的,打不了就退役呗,网游也能玩着,干嘛要学王大眼改风格啊?”
不,其实我是很死心眼的啊。
黄少天的眼神落在喻文州俊秀的侧脸上,他果然侧过头,严肃道:“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不管如何,少天都是蓝雨的一员,我们是一支战队。”
战队啊。
黄少天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干脆沉默着坐在那里。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已经渐渐变得不爱多说话,以前那个话痨的剪影只残存在他与喻文州独处时,可现在,也马上快要消失无踪了。
团队赛,夜雨声烦,第六人。
黄少天拿着账号卡进入比赛场地时不免有些感慨,可惜最终也没轮到他上场。喻文州的战术布置和卢瀚文的出色回护,让蓝雨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荣耀职业联赛第十四赛季的冠军。眷恋的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细节,握着奖杯时黄少天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心里突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是时候啦。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愈发成熟稳重的喻文州完美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是多年来的冠军惯例,直到某位以言辞犀利著称的女记者站了起来。
“众所周知,蓝雨战队的战术核心是剑与诅咒,今天的团队赛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她的目光扫向喻文州身旁玩着手指、看上去百无聊赖的黄少天,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剑圣’黄少天在这场比赛中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甚至反而在擂台赛中拖了后腿。我听闻他现在仍是蓝雨战队的副队长,请问蓝雨是否会考虑下个赛季重新调整战队结构呢?”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尖锐,以至于片刻间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只话筒对准了黄少天和喻文州,相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黄少天抬起眸子,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单纯的意外。喻文州眸光转冷,开口道:“蓝雨是一支战队,始终是一个整体……”
黄少天伸出手按着他的手腕,打断了他。
淡茶色的眼瞳斜睨了一眼喻文州,黄少天微微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看上去比实际年幼了许多。他开口道:“这位记者朋友的问题提得非常好——”
“众所周知,我近两年状态有所下滑,我也在试图调整风格以便于更好地配合战队,但很明显失败了。”
“不退役,是因为战队的转型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不过两年时间已足够进行完这个过程了。所以从今以后,夜雨声烦将会由卢瀚文进行操控,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会和喻队创造出蓝雨更好的未来。”
他带头鼓起掌来。
这是十分明显的退役说辞了。显然这个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管是记者还是蓝雨战队的队员。卢瀚文一脸惊异地看着他,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被黄少天摇头制止了。
喻文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让黄少天心头剧颤。喻文州拂开了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接过了记者递来的话筒:“是的,这个决定其实从半年前……”
由于黄少天意外的退役宣告,这场新闻发布会比预计时间多开了近一个小时。结束后黄少天回俱乐部了结琐事,俱乐部的人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忙不迭地替他办理各种退役手续。
“不会再赖着你们领工资啦。”黄少天朝他们挥了挥手,捏着几纸文件回了自己房间。他打开衣柜,插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收拾行李,努力表现出轻松惬意的样子。
八年前喻文州买给他的一件白衬衣被叠好放进箱子里,色泽微微泛黄,像是在叹息一去不回的时光。耳机里一道女声用婉约的戏腔唱着:“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黄少天僵在原地,细长的手指在叠好的衬衣上蓦然收紧。耳机里的女声仍在反反复复地唱着:
“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夜色把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吞没,换作月光的清辉洒向人间。黄少天像中了无尽延长的束缚术,僵直了许久许久。回过神后,衣服被胡乱塞进箱子里,他把耳机拔下来,出门去敲喻文州的门。
“少天?”喻文州平静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意外。
黄少天僵硬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笑:“队长,最后一次陪我出去走走吧。”
握着一只甜筒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这次黄少天没有再去管淌了满手的液体。任由黏腻的触感侵入指缝,他微笑着说:“好像去年十月,我们也是这么走在这条路上的吧。”
喻文州也在微笑,不过他的微笑比僵硬的黄少天自然了一万倍。他说:“是啊。”
“没想到一转眼就过去大半年了。”
“时间还是很快的。”
“现在已经很热了,今年的夏天还会不会延续到那么晚的时候去呢?倒还有点想留下来再感受一下,不过没机会了,哈哈。”
喻文州停下脚步,转头静静地望着他:“为什么退役?”
“啊?队长在问我吗?”黄少天空着的那只手夸张地指了一下自己,“我还以为你知道原因呢,你看上去可一点都不意外啊!”
“我该知道原因吗?”喻文州直直地盯着他,一贯温和的眼睛透出几分冷意。黄少天觉得有些好笑,“你难道……”
“呀……喻文州?”一道带着迟疑和惊喜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黄少天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两个人一同向后望去,正好看到一个满脸欣喜的女孩子朝这边看过来。
“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没想到来这里玩居然碰巧遇到你。”女孩子有些激动地说,“同学聚会你从来没去过,我听老徐说你现在在打什么游戏的职业联赛?”
“荣耀。”喻文州说。
“啊对,是荣耀。”女孩子忙不迭地点头,“我在电视上看过一点儿你们的比赛,很帅啊!咦你身边这位有点眼熟啊,是……”
喻文州望了望身边一脸复杂的黄少天,说:“一个朋友。”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是那个什么剑圣吧?”女孩子显然并不懂荣耀,不然不会连黄少天和喻文州在一个战队也不清楚,“剑圣是你朋友啊?”
“是。”
黄少天在喻文州泰然自若的回答下绷直了身子。女孩子和喻文州又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他和喻文州并行了一段路,走到了一片河堤的柳树下。
黄少天转过身,紧紧地盯着喻文州:“朋友,你的剑圣朋友?”
“放在以前可能该说队友吧,不过从今天起就是朋友了。”喻文州说。
黄少天眯起眼睛,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微薄的希冀:“你对我退役这件事很不满吗?”
“不是不满,只是有些意外。”喻文州摇摇头,笑得十分温和,“少天,我知道你已经到了退役的年纪了。不过这件事好歹该跟我商量一下,直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我差点应付不来。”
像是整个人被猛然泡进了海水里,深沉的冷意从黄少天心底泛了上去。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有些困难:“队长不会……舍不得我吗?”
“会是会,不过迟早有这么一天,大家都是这样,我差不多也习惯了。”
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吗?所有疏远沉默刻意躲避的原因?还在抱着什么可怜的希望呢?黄少天庆幸夜色足够深沉,能掩盖住自己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努力把声音捋到平稳,他终究不甘心地开口:“队长,有件事我想你得知道一下……从蓝雨第六赛季拿到冠军的那一次开始,我对你——”
喻文州微笑着打断了他:“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赶飞机,少天,我们回去吧。”
“喻文州!”黄少天一声怒喝,骤然高亢的声音宛如知更鸟垂死的挣扎,尖锐到变调。所有的不甘心和巨大的空泛被蕴在这一晚,像是要一刹那爆发出来。
“黄少天。”喻文州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带着冰冷的警告,“今天之前我们在蓝雨做了十年的队友,今天你退役之后,我们还会是一生的朋友。”
是的,是一生——
但只是朋友。
黄少天像是顷刻间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连发怒的欲望也没有了。他后退一步,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隔着T恤摩擦背部皮肤,些微的疼痛反而让他感受到自己是清醒着,活着的。夜色里的河水倒影着满城灯火,波光粼粼尽数映在喻文州眼中,明亮得炫目。黄少天和他的目光对上,像是在无声交锋。
片刻后败下阵来,他软弱地回避了喻文州丝毫未变的眼光。低头看着地面,黄少天轻声问:“最后一个问题——去年十月队长说,没用的东西该被丢掉——是在说我吗?”
喻文州望着他,冷静的眼神带有几分坦荡的怜悯:“少天,我个人从来不觉得你没用。”
“只是对目前的蓝雨来说——你的作用十分有限而已。”
剑所到之处,诅咒也如影随形。可诅咒犹在,剑却生锈了——
那就换一把吧。
黄少天靠在树干上,手指攥得发白,他扯动了好几下嘴角,还是没能成功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最终他抑制不住喉咙里压抑的哭腔,哽咽着小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黄少……”卢瀚文坐在长桌一侧,欲言又止。
“好啦小鬼,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挑食的黄少天第一次完全把碗里的饭吃完,然后从饭桌前起身,“在蓝雨的最后一顿饭吃完了,我走了!”
卢瀚文满眼不舍:“黄少,我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啦不用啦,夏休都开始了,你还是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黄少天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十分和蔼,“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卢瀚文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看着他。黄少天心头发酸,这一年多他从以前蓝雨话最多的主力变成沉默寡言的扯后腿队员,能对他一成不变的,除了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队长喻文州,也只有被他一手带起来的卢瀚文了。
黄少天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安慰道:“以后有空回来看你。”
“你说的!一定要来看我啊,黄少。”
喻文州一言不发地吃完早餐,站了起来:“瀚文回房间吧,我送少天去机场。”
黄少天拖箱子的手僵在拉杆上,勉强挤出一个假笑:“不、不用了吧……队长你忙你的。”
“不忙,反正也没多远——”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安静到凝重。黄少天僵着身体坐立难安,喻文州神色如常地开着车,率先打破了沉默:“少天今后有什么打算?”
“啊……啊?”黄少天回过神,努力笑道,“打算嘛,哈哈,打了这么些年比赛,钱也赚得够多了。先去找老叶一起世界各地玩一圈,然后回家开间小店安度余生。”
“挺好的。”喻文州点了点头,未曾发表别的意见。
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到了机场。黄少天拖着行李箱下车,坚决拒绝了喻文州帮忙的询问。喻文州也不强求,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到登机口,喻文州主动停下了脚步。黄少天拖着箱子走出两步,转过头望着喻文州:“走啦。”
男人站得笔直的身形挺拔宛如雪中青松。黄少天目光对上他微带笑意的脸,神思恍惚了一下。
喻文州上前两步,温润的目光柔和地扫过黄少天的脸,道:“不行……少天,我还是不能欺骗我自己的内心。”
“我还是不能想象,没有你的后半生。”
泪水盈满眼眶,黄少天就要伸出手去,哽咽着喊一声“队长”。
耳边响起渺远的,像是从遥远世界的另一端传来的歌声——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黄少天一个激灵,回神看到一个少女袅袅婷婷的身影从眼前走了过去,正按了铃声接起电话。
两步外的喻文州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挥了挥手:“少天,再见。”
现实与想象的巨大差异险些把他击碎。自嘲着脑洞这么大干脆以后去写苦情小说好了。黄少天想着,胡乱点了点头,道了声“再见”,匆匆转过身,往登机口里走去。
他想只是眼睛有点痛而已,自己应该没有脆弱地哭出来吧?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停机坪外面晴朗的天空了,天气很好,黄少天也很好。
昨晚耳机里婉转悲凄的歌声又萦绕在他耳畔,清清冷冷地唱着——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最好的年岁。
十年时光水流般匆忙淌过,最后定格的,是记忆里最初的那一幕场景。
十六岁的黄少天受到魏琛邀请来到蓝雨训练营,机缘巧合和那个沉稳又冷静的吊车尾少年熟识。
“那个,你叫喻文州是吧?我是听说你叫喻文州来着。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黄少天!”
“少天,你好。”
一场十年大戏落幕,空荡荡的舞台所留余韵也不过单薄的一句——
“少天,再见。”
恰是十年前那戏开场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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